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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岭一日 (连载之一)

来源: 澳门美高梅官网 作者: 刘紫剑 日期:18.08.03 [发表评论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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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翻过鹰嘴峡,小关往地上一躺,直呼:“哎呦不行了,班长我要累死了。”梁启红擦把汗,拄着砍刀歇口气,忽然喊一声“蛇!”小关一个蹦子跳起来,脸都变了色,扭身四处找。梁启红哈哈笑。小关明白过来,冲着梁启红就是一拳,连声大喊:“你这样子哪像个党代表、全国劳模!”梁启红好奇,连忙问道:“党代表、全国劳模应该是什么样子?”小关重新躺回地上说:“就跟前些天你在电视上那样,面带微笑,彬彬有礼,态度诚恳,举止得当,刘经理说你代表了咱们秦岭供电公司的形象。”

  小关换个姿势,躺得更舒服一点,接着说:“班长最帅的时候是在山上巡线的时候,安全帽、工作服、武装带、行李包、手提一把大砍刀,那真是关羽再世、武松重生。”休息一会,梁启红喘过气来,催小关起来继续走。小关还在地上磨蹭,梁启红一把拉起来,小关嘴里小声嘟囔:“难怪别人都不爱和你一个组!”

  小关这句话说对了,整个输电运维一班16个人,每次不管安排多少人上山巡线,两人或三人一组,没人喜欢和梁启红分在一起。和他一组,肯定用的时间最长、走的路程最多。

  梁启红开始分配第二天的任务了,从安西县三岔镇心红铺村到凤县凤州镇烧锅村,线路长度32.5千米,一共76基杆塔。贺兰山吴胖子第一组,1~18号;大胡子张尧尧第二组,19~39号;老包小鱼第四组,60~76号;我和小关第三组,白狐崖那一段。分完组问副班长贺兰山,他工龄长,威望高。只见他摇摇头说:“启红,别每次都把最重最累的活留给自己。”梁启红摆摆手笑着说:“没事,我和小关这组年龄最小,应该多干一点。”

  小关是第一次进山,对这条线路没印象,脑子里大概算了算,每个组工作量都差不多。不想今天一到现场才发现,同样是二十基左右杆塔的任务,这段路太难走了,光听这地名就够让人胆战心惊了:鹰嘴峡、白狐崖、死人沟、鬼见愁……早上九点开始,到现在都快一点了,巡了还不到一半。往山崖下望去,一栋房子孤零零地立着,浑身爬满了绿叶,漆黑的瓦顶、泥皮剥落的土墙。

  茂密的树丛后,一条大黄狗忽然扑出来,朝梁启红龇牙咧嘴。梁启红吓出一身冷汗,扭身就往师傅老宁身后躲。老宁哈哈笑,大叫樱子樱子。一身红衣裳的女孩就从树丛后闪出来,忽闪忽闪的大眼睛,乌黑发亮的大辫子,蹦蹦跳跳地走过来。老宁把梁启红一把拽到前面来,跟樱子说:“我这次给你带来一个大活人,认识一下我的新徒弟小梁。”两个年轻人目光一对上,霎时都红了脸。樱子把辫子一甩,扭身就跑,边跑边喊:“爹娘,宁叔他们又来砍树了。”

  那是二十年前,梁启红第一次上山巡线,当然,也是他第一次见到樱子。为这个“砍树”,老宁纠正过好几次,他总说:“我们不是砍树,是为了保护我们的线路。再说了,我们砍的也不是树,是那些不成材的枝条子。”

  樱子的爹娘很喜欢这些“砍树”工人,因为老宁不仅给他们带来山外的信息,还会给他们带一些生活用品。山里人家,距离最近的村镇都在十多里山路以上,山中的主食和蔬菜虽然不缺,但是油盐酱醋这些东西山里可产不出来。老宁第一次在樱子家喝水时,听到这些不方便,便暗自打算,下回都给他们捎上。虽然老宁两个月左右才来一次,还是帮了他们不少忙。樱子爹过意不去,也就多操了一份心。樱子家前后几基杆塔下的路径维护,几乎都被樱子爹承包了。

  老宁每次巡线到这儿,可以坐下歇歇脚,聊会天,喝口茶,赶到饭点时,就在樱子家吃饭。两处关系越走越近,樱子娘就说:“老宁,你给我们家樱子操点心,也找个像你们一样优秀的供电工人。”樱子辫子一甩说着:“我不嫁人!”樱子爹不理她,给老宁解释道:“樱子初中毕业,一来学习不好,二来家里也不是很宽裕,就由着她的性子回了家,想让她出去打工吧,一个女孩子家又不放心。”老宁满口答应:“包在我身上,我给咱樱子好好挑一个!”

  老宁认真得像给自己挑女婿一样,把班里、乃至送电工区几个小伙子挑来挑去,挑到最后,就剩下一个梁启红。现在看来,两个孩子第一面,很对眼缘。老宁给边上局促不安的梁启红下令,让他把院里的干柴劈了。樱子爹娘一时没拦住,梁启红“叮叮咣咣”地干上了,正是二十出头的年纪,一米七八的大个子,干起活来那个麻利爽快劲,勾得樱子心头小鹿乱撞。樱子娘心花怒放,满脸的笑容盛不下。

  晚上回到宿营地,梁启红连晚饭也顾不上吃,一头扎到床铺上大喘气。老宁点根烟,笑呵呵地问:“感觉怎么样?”梁启红咽一口唾沫答道:“累呀。”老宁说:“你今天能走下来,很不错了,好好歇歇,明天咱们走个轻松点的路段。”老宁这样安排是有道理的,线路巡护工作非常辛苦,按照班里的惯例,新入职的工人先从平原地带开始熟悉,再到丘陵沟壑地带,最后再到山区,由易到难,梁启红也就在平原走过几次,这是第一次进山巡线。老宁心里给他打了满分,想着回去要和工区刘主任好好谈谈,争取把梁启红留住。

  看着已经熟睡的梁启红,老宁想着自己将促成一对年轻人的好事,竟不自觉地笑出声来。 (未完待续)

  (作者单位:陕西省电力公司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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